谈论起一座城市,最先想到的,往往是美食。从食物的口感与风味,大体也能看出这片土地的生活习性。如黄河流域面食花样之多,沿海的浙苏等地将“鲜美”运用到了极致。地兼山海之利的临海,则在软硬之间,将“糯”贯彻到底。
“糯叽叽”美食之城,是来过临海的旅人,对这里最形象的评价。300多种当地小吃,其中140多种与“糯”息息相关。临海的“糯叽叽”因何而来?“糯叽叽”的临海为何担得起“主要发源地”的称谓?
“糯叽叽”从何而来?
要说“糯叽叽”,就得先从原材料糯米说起。水源充沛的江南地区,是传统的糯米生产大户。春秋时期的吴越(今江浙一带)百姓,曾经把糯米作为日常主食。
但后来,因为北方人口的几次大规模南迁,小麦、占城稻(来自越南的耐旱水稻)渐渐挤占了糯米的主食地位。不过,靠着多年积累的群众基础,糯米在南方的小吃点心界,依然过得风生水起。
地处浙江沿海的临海,背倚括苍山,云雾滋养,面朝东海,咸风浸润,气候湿润,水网密布,自古便是稻作文化的沃土。这也为“糯叽叽”的诞生奠定了先天基础。
据《临海县志》记载,宋代时本地已广泛种植糯稻,其黏性高、易储存,既适合制作干粮,又能通过蒸煮、捶打等工艺变幻出多样形态,逐渐从“果腹之物”演变为“味觉艺术”。
临海的“糯叽叽”不一样在哪里?
在中国的餐饮体系里,无论南北都可见“糯”的身影。然而像临海这般系统、全面地将“糯”性美食传承、发扬的,并不多见。
临海的“糯”,不只是食材本身,更是一种文化的渗透。山海之间的物产交融,让糯食有了更丰富的表达。比如街头小吃“乌饭麻糍”,就是将被“山炒米脑”(南烛)嫩叶汁染黑的糯米与豆沙、松花粉结合,既有山野的清气,又有糯米的绵软。
糯米粉加水揉成团,经过沸水煮熟,捞出后湿漉漉地在混合了花生、芝麻、红糖的甜粉里打个滚,看着平平无奇,但是一口下去软糯香甜又混着谷物的香气,这就是临海人冬至必吃的“擂圆”。
将糯食贯穿四季与人生礼仪,“擂圆”是缩影。在临海,过年家家户户要做年糕,寓意年年高升;清明吃青团、重阳又有重阳糕,甚至是婚丧嫁娶还有麻糍、炊圆。
食物的糯性,粘连的是时光里无论走多远都记得的家的味道。
在临海,“糯叽叽”不只是美食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对食物的偏好,时常能投射出当地人的脾气品性。“糯叽叽”的软糯,对应的正是临海人的谦逊温和。
临海置县和建城史长达2100多年,其中有1400多年是台州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从最初的东海国故地,到曾经地域广阔的临海郡,再到历史文化深厚的“中国第五大古城”,临海文脉悠远,重文好学的传统延续至今。临海人在如此浓厚的崇文氛围之下生长起来,儒雅、知礼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基因。
“糯叽叽”的神奇之处在于,松软之下包裹的是回弹的韧劲。这也恰如临海这座城市的品性:柔中带刚。
在这里,“台州式硬气”古已有之,就像一条绵延不断的河流,由许多支流、干流汇合而成,随着时代奔涌向前。如台州府城墙铜墙铁壁抵御岁月侵蚀;陈函辉殉节尽忠、戚继光“九战九捷”尽显忠节之志;改革开放浪潮中临海企业家们以“柔”的适应力成就“刚”的竞争力……
近年来,临海继续在“柔”与“刚”之间,以“文化赋能+产业创新”的思路,将“糯叽叽”升级为具有全国影响力的城市IP。紫阳街上的“糯叽叽”创意墙、将乌饭麻糍融入千层蛋糕等创新举措,让“糯叽叽”从“地方特色”升级为“潮流符号”,释放出强大的可持续的生命力。
也许正因如此,临海被公认为当之无愧的“糯叽叽”美食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