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往昔,弹指一挥间。
从1963年春应征入伍至今,一闪就是62年。这些年来,我除完成本职工作外,还利用业余和退休后的时间,用文字记录临海秀丽的自然景观和厚重的历史文化。
(一)
1962年7月,我于回浦中学高中毕业。8月,进括苍山里的里程小学任民办教师。
1963年元月,我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可以继续教书,也可以投笔从戎。最后,我积极响应党的号召,报名应征。2月9日,接到《应征公民入伍通知书》。通知书中指出:你以实际行动,拥护兵役法,积极地响应征召,担负起保卫祖国的神圣职责……
同年2月18日,我辞去教师工作,应征入了伍。接着,我随部队辗转江苏、安徽,执行国防施工和“三支两军”任务。服役6年,历任班长、文书、代理司务长,连续6年评为五好战士,团党委通令嘉奖三次。
1969年3月,我随带当年的入伍通知书和退伍军人证明书,退伍回乡。先在乡下任教,后进临海县级机关任职,先后任市委办副主任、市档案局局长、市人劳局副局长,但我时刻想着自己是一个退伍的老兵。
(二)
我喜欢写短文,下笔可长可短,涉事可多可少,一篇短文还可容纳史迹、景观和故事。
有一次,从父母口中得知自己出生时有一段艰难的情景,不觉心中涌起了一圈圈涟漪。接着,我和老伴商量,我们要感恩那位村姑阿娥。
不久,我和父母、老伴、二弟一起,带上礼品和红包到那位村姑家拜访。事后,我写了一篇《未了情》散文,被《台州日报》录用。这里抄录一段:
母亲回娘家的第三天凌晨三四点钟,突然肚痛。外婆见况,一边准备催生面,一边安排家人护送母亲下山回家。按风俗,女儿婚后,要回夫家生孩子。此时,夜色黝黑,冷风刺骨。山村里没有兰布轿,母亲又遇急,怎么办?这时,护送的人群中,有一人擎着火把在石砌的高低不平的山路中引路,母亲随后由外公扶着缓缓前行。正当天色放亮时,他们一行已到达括苍山下枧坑村的路口。这时,母亲突然肚疼难忍,脸色苍白,眼看孩子就要落地,咋办?只见村口有一间可避风遮雨的灰间,外公立即扶着母亲走进去。不一会儿,传来了婴儿啼哭声。这时,村中的一位青年妇女阿娥闻声赶到,并带来衣服、热水、木桶等日常用品……
牛,农家的宝。解放前,不少农民靠养猪牛,买田、置地、建房。那么,牛是如何调教的?我在山区扶贫时曾目睹了教牛的情景。于是,我写了一篇《训牛曲》散文,被入选《临海风》(散文诗词卷)。这里抄录了部分:
这是一个贫困村,我常驻这里,做扶贫工作。
初夏的一天,天刚蒙蒙亮,我被屋前一阵杂沓的脚步声惊醒。接着,又传来了“翟哒翟哒”的牛蹄声、“哈吹哈吹”的吆喝声……
“这么早,山民就赶牛耕田去了。”
我在床上翻了个身,睡意也渐渐消失了。
陡地,一曲粗犷的小调,穿过迷蒙的晨雾,进入我的耳朵——
“做牛耕田,做女人纺棉,做和尚化缘。走得直,省气力;走得横,卡脚跟。抖抖,闪转(向右转);牵牵,牵转(向左转)……”
曲调时起时落,时高时低,连绵不断地洒向广袤无垠的山野。
这支小曲,就是爷爷、爸爸跟我讲过的训牛曲呀,它把我带到孩提时代……
如今,山村里养牛者甚少,教牛的场景难觅了。
我爱品茶,也乐于进括苍山区寻古茶种。我先后写了四篇茶文章:《兰田藤茶》、《探秘宿仙“仙乐春”》(与陈开北合作)、《大山茶情》(与冯济峰合作)、《探究临海安基山有机茶》等被《农业考古》杂志录用。该杂志是中国中文核心期刊、中国人文社科核心期刊,发行至韩国、日本、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多个国家。这样,临海的茶叶就随着《农业考古》杂志传出了国门。
临海,绿水青山,风光秀丽。如《江下渚与大瀛洲》《茶辽枫叶红》《大罗山风姿》《朱坊涂流韵》《西山龙潭奇观》《小海门奇观》《仙山仙景》《水磨坑记忆》等文章,都是我多次实地调查采访后写成的,其中《江下渚与大瀛洲》采访了四次。
如今,驱车前往茶辽、兰田、江下渚等景点的游客络绎不绝,有的还称兰田为台州的香格里拉。
(三)
在常人看来,一篇文章可写一个景点,一本书可容纳一座山的历史文化,也可记述一条河的春夏秋冬……
1996年,时任市党史办主任陈希镯邀我合编《中国历史文化名城临海·名人卷》(简称“名人卷”),我欣然同意。这是我人生首次编书,心中难免忐忑不安。经我梳理,这本“名人卷”有两处闪光点:一是收集的临海籍人物和客籍人物还是比较多的(注:该书收录晋代至1995年底,有一定影响的临海籍人物482人及客籍人物26人)。二是回浦中学原校长、原台州师专校长邵全建不但担任该书顾问,而且还将自己(注:以金津笔名署之)和女儿邵凯云撰写的有关文章,即《王观澜二三事》《毕修勺与左拉》《记〈海滨交响曲〉的作者宋成志》《巴金与台州文学界》《翻译家许天虹印象记》《陆蠡在临海的踪迹》《徐懋庸在回浦中学》《陶元庆在台州中学》《妇女运动先驱——徐明清》等都编入此书,这些佳作中的人物大多在全国文学界有一定影响,确实为临海增光添彩。
自“名人卷”出版后,我的思路拓宽了,并注意挖掘海岛、村庄、乡镇和市级机关等史料,以此“堆沙成渚”,集材出书。
为反映临海绵长的历史和厚重的文化,自1998年起,在相关镇街和部门的支持配合下,走群策群力之路,我先后主编或合编15本书籍。
这15本书籍中,有10本填补了临海部分历史空白,其中《临海市军事志》、《临海海洋文化研究文集》(与徐三见合编)、《台州府城史迹寻踪》(与徐三见合编)、《括苍山临海志》(与杨世学合编)4本书,分别填补临海军事、海洋、台州府城、括苍山临海区域的历史空白。
《历史文化名镇·张家渡》、《中国无核蜜橘之乡——临海涌泉》、《历史古镇——大田》(与李尔昌合编)、《浙江省中心镇——东塍》等,分别填补张家渡、涌泉、大田、东塍等地的历史空白。
《临海旧城村志》(与彭连生合编)、《立本小学校志》分别填补旧城村、立本小学历史的空白。
这15本书籍中,有7本获各级荣誉,其中《临海海洋文化研究文集》(与徐三见合编),获中国海洋文化研究中心首届中国海洋文化浪花奖学术研究成果三等奖、临海文化精品工程奖;《括苍山临海志》(与杨世学合编),获台州市第十五届文化曙光奖;《中国无核蜜橘之乡——临海涌泉》、《辛亥志士百年颂——辛亥革命临海纪事》、《台州府城史迹寻踪》(与徐三见合编)、《浙江省中心镇——东塍》《历史古镇——大田》(与李尔昌合编)等,分别获临海市文化精品工程奖。
岁月,东流去;书稿,催人老。这15本书籍,应邀而编,费时20余年。目前,有的书仍留在读者的记忆中。如“一山”(《括苍山临海志》)、“一城”(《台州府城史迹寻踪》)两本书,花了近10年时间。其中《括苍山临海志》,参与文字采编、供稿、图片与摄影就达137人。
同时,在默默无闻的岁月中,市名城研究会那些德高望重的老领导、老同志和文史爱好者也付出了心血和汗水。
抚今追昔,感慨万端。
一张入伍通知书,随我出征,伴我前行,历春夏秋冬,经风霜雨雪,这是令人难忘的岁月。今后,我仍将以一个退役军人的身份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