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一山一宁,大多是因为他留传于世的书法《雪夜作》在日本被奉为国宝。这件作品所书写的内容是慧可立雪断臂向达摩请教佛法,并成为禅宗传人的故事。在高僧书法中,这件作品信手自在,毫不经意,通篇毫无挂碍,一气呵成,并有着浅浅淡淡的禅家意味,能让人在飘忽不定的线条中体味到幽远高妙的空无境界。
一山一宁(1247—1317),俗姓胡,号一山,讳一宁,台州临海人,宋末元初禅宗高僧。至元二十一年(1284)任舟山定海祖印寺住持,三十一年(1294),任普陀山普济寺住持。
一山一宁是奉旨东渡的。大德二年(1298),元成宗下旨,任一山一宁为“江浙释教总统”,赐金襕袈裟及“妙慈弘济大师”称号,令其出使日本。因当时元朝与日本之战争刚结束,所以到达日本后,一山一宁先被囚禁在伊豆。数月后,怀疑消释,幽禁解除,加上镰仓幕府的当政者北条贞时自己也喜欢禅法,他延请一山一宁主持镰仓建长寺,之后接任圆觉寺、净智寺和京都南禅寺住持。入住建长寺之初,该寺院因为火灾,仅留残垣断壁,在一山一宁的语录中,戏称这里“别是乾坤”。在一山一宁的经营下,建长寺恢复如初。镰仓士俗“奔波礼谒只恐后,山内寓舍门外如市”,僧人万数仰慕。北条贞时也皈依了一山一宁,常来听法。南禅寺是京都“五山”之首。天皇后宇多听闻一山一宁道誉高尚,器量卓拔,所以下诏请一山一宁前来担任住持。之后,天皇常来南禅寺请教禅宗教义。缙绅道俗各方都对他信奉有加。延祐四年(1317),一山一宁在京都南禅寺圆寂。后宇多天皇赠其“国师”称号,后又亲撰“宋地万人杰,本朝一国师”像赞,以示怀念。
一山一宁在日本弘法18年,创立了“一山禅”,他在日本的法系被称为“一山派”,成为当时禅宗24派中杨岐派之一,使临济禅从日本的上层社会初步传布到普通百姓阶层。同时,一山一宁在宋学、文学和书法等领域也作出了重要贡献,被称为“海外草圣”,成为日本“五山文学”始祖与宋学主要传播者,开启并促成了镰仓时代中日两国频繁的民间文化交流,是继大唐鉴真之后的“绝代禅僧”。日本学者木宫泰彦在《中日佛教交通史》一书提到:“对于日本文化各方面,有绝大影响者,为元之庆元府普陀山僧一山一宁……其及于日本精神界之影响极著。弘安以来,几乎断绝之中国留学,所以能再盛者,全由一宁刺激而成。”
一山一宁除了《雪夜作》书法以及《一山国师妙慈弘济大师语录》等行世之外,还有许多匾额题字、画赞、偈颂、绘画等被奉为至宝,供奉于日本各地。这些都可以见证一山一宁对日本影响之重。